春末乡村的傍晚,地里的男人们纷纷结束了手里的活计,你搭着我,我搭着你的,三三两两往家里走去。
在一大群男人里,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格外显眼。少年眉清目秀,头发结结实实地扎在脑后,此时手里正拎着个小麻布袋子,一晃一晃的,还有点沉嘞。
少年附近有个精壮汉子,皮肤黝黑,应当是与少年相熟,语气调笑道:“无牙仔,今天又抓到了什么好货啊?诶,对了,怎么没看见你那两个小兄弟啊?”
“牤子叔好。”少年听到有人叫自己,当即礼貌地问了声好,接着又提了提手里的麻布袋子:“刚抓的小鱼,好几条呢,可惜秀子和贺家没写完周先生留的功课,没能来。”
“豁!厉害呀,这么快就把功课写完了,我家知周要是有你那么聪明就好了。”精壮汉子赞叹一声,随即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:“无牙仔,你在学堂里没事照顾照顾我家小子啊。”
“成,牤子叔……我到家了,先回去了”少年一口答应,随即和汉子作别,精壮汉子也在后面笑嘻嘻地摆了摆手。
推开篱笆门,正好望见一位妇人在喂食蚕床里的蚕,门口望去,就见得白白胖胖的蚕一只一只凑在一起,欢实地嗫着桑叶。
旁边的妇人年龄不大,估计二十六七,皮肤白皙,五官秀丽。纵为人母,眉眼间也透露着一股少女般的活泼劲。此时她看着白蚕,眼里满是欢喜,活像看见了一块块小银元,真跟个财迷似的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少年走进院子,对那妇人遥遥喊了一声。妇人转头看见少年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乖儿子,终于回来了。来,抱一个。”妇人笑盈盈地朝着少年走来,张开双臂,作势要抱。
少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:“娘,你……我都八岁了,哪还有跟娘亲抱抱的,贺家才四岁的时候他娘就没再抱过他了……总之,我先去洗澡换衣了。”说完,少年把布袋子往石案上一放,逃也似的跑了。
“嘻嘻。”妇人看着少年逃跑的身影捂嘴轻笑几声,随后笑着提起石案上的布袋往厨房走去了。
少年名叫李无牙,佑保村的一位村民,那位妇人自然就是李无牙的母亲,名叫唐素白,是外地嫁过来的。
他的父亲叫李天行,是许多年前的灾年流落到佑保村的,被两位好心的老人家收养,可惜李天行刚成年没多久那两位就病逝了,刚好错过了后来李天行和唐素白的婚事。
李天行有些拳脚功夫,还时常背着一把大剑,挥舞起来时虎虎生风。为人也实诚,乐于助人,在村子里有不少朋友。
可谁承想朋友多了也不是好事啊,在一次帮朋友押送货物的时候,李天行竟然直接失踪了,快一个月了都没回来。而且,李无牙的母亲事后去打听的时候才发现,不仅是李天行,连带着他的朋友整个商队,甚至他们当时停留的村庄都不翼而飞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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